什么事都在发生
     琉璃             回首页
 

 

  曾经,一度迷恋着丰子恺和丁聪的作品,每天必将报纸上的漫画集成剪报,孜孜不倦,乐此不疲。只是,那番儿时的陈年旧事,以咱家现而今之大龄,喜欢漫画是否属于幼稚表现?或亦返璞归真?细细思量,诺大个人儿混迹于一帮青春少艾间,津津有味地翻看漫画书,的确有失体统。日前,在北京开会午休时,逛至国贸书店,看到书架上朱德庸的《什么事都在发生》,东张西望了一下,还是以最快速度付款走人,急不可耐地觅个无人之处,先睹为快。

  每日,什么事都在发生着,而且,往往均出乎人们意料之外。公司里,刚刚度假归来的某主管,兴匆匆赶赴晨会,未及将手信分发给同事,便被自己老板召唤告知:汝已被公司解雇也;黄昏家中,玩笑般甜蜜嬉闹的小俩口,无意间一言不合,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你来我往,夹枪带棒,将一顿温馨周年晚餐上演为全武行。 生活中,某些意外乃人力所致,譬如轰动一时的中航油事件;而某些意外,却是灭顶天灾,难以预测,譬如惨绝人寰的印度洋海啸。女友趁圣诞节前往印尼海岛度假,当俺初初看到新闻播报时,那份心立马悬起,偏又拨不通她的手机,折腾许久,才搞明白,巴厘岛与海啸中心尚有相当的距离,而女友亦施施然在海边晒太阳吹海风,全然不觉大洋那端的风暴。俺的地理知识籍此突飞猛涨,多年来只闻其名不知其位的苏门答腊岛,终于明白了其正确所在。只是,眼睁睁看着人间天堂,霎那间换作狰狞炼狱,只不过是大海吐口气的功夫,十几万鲜活活的生命便成了缕缕冤魂。女友很幸运,临出发前才打消欲往泰国普吉岛的计划,改为前往印尼的巴厘岛。出游归来,人虽安全无恙,但看到电视上尸横遍野,那份后怕,着实心惊肉跳了N个白日黑夜。

  万幸的不仅仅是吾友,而是尽管海啸的灾难深重,但对于受灾地区的长期经济影响可能小得出人意料。虽遭受这淬不及防的天灾,但各受灾国的港口、运输网络等重要经济基础设施幸免于难。银行、电信等重要服务行业也未受到影响。马来西亚重要的制造业基地如半导体制造厂区基本上安然无事,印尼的采矿业亦未遭致严重影响,印度的捕捞业虽然荡然无存,但服务业和软件业依然活力四射。以旅游业为支柱的泰国在海啸中受到的打击颇为严重,重要景观——大珊瑚礁受到极度巨创。须知重建港口,人们可以加班加点,快干苦干;但珊瑚礁的形成,需经年累月,却非人力可为之。好在泰国这些年君臣一心,全民奔发展,数年间下来,财政实力不容小视,政府为海难宣布紧急拨款近7亿美元,疗伤止血,颇为合用。最惨的莫过于斯里兰卡,虽然内陆未受影响,但渔业和旅游业元气大伤,想要复苏,还需假时待日。

  对华尔街的而言,此番海啸的经济影响还不如2004年油价飙升那般惊心动魄,也远远不能和2003年那场人人自危的SARS相提并论,充其量,最坏的预计,此次海啸将会导致受灾地区2005年的经济增长率放缓零点几个百分点而已。但沧海一声笑,万民流离失所,整片整片渔村毁于一旦,一贫如洗的灾民们,还将面对瘟疫的袭击,社会治安混乱,即便是最乐观的经济学家,对此亦不敢低估。如果新的资金和医疗援助不能及时到位,他们大概将会考虑调整对这些受灾国经济前景的看法罢。

  2004年岁末,海啸带给亚洲无以伦比的伤痛,令得亚洲经济原本亮丽的成绩单暗淡许多,但亚洲经理人倒是不改一派乐观。

  中国和印度,两个制造业大国,鱼蚌相争,自是渔翁得利。中印之争,如同两台推动整个地区经济增长的大马力引擎,争相轰鸣之际,二十一世纪最金贵的人才们,也凭力借势得以蓬勃发展。中国财大气粗的国企推动其经济增长率达到了9.1%,而印度在私企方面的优势则帮助该国实现6%至7%的经济增长。没有人怀疑未来几年这两国的经济增长速度会后劲不足,自然人人都想搭上这趟顺风车。外包业务让中国凭借低成本劳动力成为世界的生产大本营,印度通过提供科技和金融领域的价廉物美之后勤服务亦获益匪浅。而且,借据语言的先天优势,印度的工程师们已展现出卓越的原创技能,印度土生土造的生化药物、汽车和软件已牢牢占据世界一隅。 墨西哥人一定后悔莫及,与美国一衣带水,天时地利,人力资源丰富,偏偏没有重视发展英文教育,导致“外包”这块肥肉一口也啃不上,只得拱手相让给远洋彼岸的印度红头阿三。吾与墨国老友相聚于上海新天地翡翠餐厅饮茶,言及于此,研究亚洲经济的他已是按耐不住地对祖国先失一局的无可奈何。

  虽说自97香港回归,已有七年多之久,但在纽约,还是时常面对老美们一头雾水地来请教:为何国际会议上,香港还是个独立代表团?于是,俺就得把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一国两制,五十年不变”再细细解释开来,真真快成了党的喉舌。不过,五湖四海,每每听到港味普通话余音缭缭,便不得不佩服香港人举世闻名的适应能力。当制造业已为昨日黄花、夕阳工业,精明的香港人早早便将工厂移至大陆,借以利用内地的廉价劳力。而经过香港人不依不挠的申述、请求、据理力争,一份中国大陆和香港签署的《更紧密经贸关系协定》(Closer Economic Partnership Agreement)给香港,诸如零售业、医疗服务业、娱乐传媒业和营销业等等带来多般益处。98年去上海时,台胞遍地,那时居住在洛杉矶三十多年的台湾老罗曾告诉我,上海约有六十万台胞。此一时、彼一时,现今再游上海,整一个港客的天下。香港人在此拉帮结派,买房置地,犹以吾友阿棠为最。 他祖籍上海,出生于香港,后赴加拿大念书,如今口口声声移民上海,真真是乐不思归。 也是,在衡山路上溜溜街,金茂酒店中看看景,雍福会餐厅里喝喝茶,小红楼外听听歌,这日子,怕是神仙也羡慕哦!怪不得,浦东外资金融机构云集,香港办公室形同虚设,所有精兵强将全派驻沪上,Deal 一件件一桩桩,不约而同,皆为海上花开。想必航空公司和酒店赚得眉开眼笑,只是苦了一帮空中飞人,早出晚归,打着“飞的”,穿梭于沪、港两地。试想,若非香港的税收优惠政策和国际港口名气,恐怕,上海若要将此亚洲金融中心地位取而代之,亦非难事也。

  竞争出活力,人人皆知。竞争亦带来压力和恐惧,但唯一一位对来自中国的竞争威胁毫不担心者,乃是澳大利亚。澳元走势强劲,澳大利亚失业率今年走低,由于中国对镍、铁、铜等矿石原材料的需求,此类储量得天独厚的澳洲,因而可以继续高枕无忧。要不常说天不公平,同一个地球上,澳大利亚承继的乃予取予求之丰富矿山;而一个海浪翻过,东南亚各国人民一年的辛劳便荡存无几。

  即便什么事都会发生,那大海还是莫笑为好。海不笑,人才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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