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mart和Wal-Mart的生与死
      琉璃               回首页
 

 

  初初赴美,很长一段时间,懵懵懂懂的我,一直一厢情愿地以为Kmart和Wal-Mart是一家亲哥俩好。 这两家公司的确也有许多相似之处。例如,都是大型零售商店,均主要针对中、低收入层的消费者;更巧的是,1962年当Sebastian Kresge在底特律创建第一家Kmart商店时,沃顿兄弟的首家Wal-Mart店也于阿肯色州开张大吉。可惜商场无情,四十年沧海桑田,这对同龄兄弟境遇有若云泥。扼腕叹息之余,只记起达尔文的进化论:物竟天择,适者应存。
  2002年初,刚从北京度完假回到纽约,还没倒好时差便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普天寿在1月3日的分析报告中毫不留情地批评Kmart的经营模式已不合时宜,这顿时成了导火索。2001年底圣诞销售业绩不尽人意的Kmart紧接着连连被S&P(标准普尔)和Mood’s不约而同降级,转眼间大小道消息漫天飞扬在华尔街。万分奇怪的是,明明已是风雨欲来,但Kmart上上下下的管理层却同声同气地守口如瓶,既不发表任何声明,也不做任何解释,连辟谣都不屑一顾,这种沉默是金的态度实实更增疑云,令得被安龙重击之下十分脆弱的投资人一片恐慌。还在众说纷纭之际,Kmart的董事会主席毫无预示地被突然撤换,而供货商们却因未按时收到一周一结的货款而停止向Kmart供货。紧接着,Kmart便传出准备把其16亿美元剩下的银行信用额度用尽,这个动作使得华尔街各大银行警钟长鸣。因为,安龙便是在破产前一个月里用掉30亿美元的信用额度,害得各借贷银行损失惨重,怨气冲天。果不其然,被一脚踢出S&P500指数成份股的Kmart很快便宣布了破产保护。
  我对Kmart的印象向来不佳。Penn Station旁有个上下三层的大型Big Kmart,只是屡次进去,见到那乱哄哄的场景便足可打掉我一大半的购物欲。店里价钱虽均便宜,只是那肥肥的老黑导购员们等上半天也见不着影子,而收款台前排作长龙状的队伍实在令人对其效率不敢恭维。
  其实,Kmart虽然一直生活在年兄War-Mart的阴影中,但一度也以全美第二大折扣零售商之美名风光至极。1897年,Sebastian Kresge和John McCorey合伙在孟菲斯(Memphis)和底特律(Detroit)做起了小店主,但由于理念不和,两年后便分道扬镳,各自为政。Kresge带领下的底特律分支在五十年代顺风顺水地渐渐壮大,1962年建立首家折扣店,并在1977年正式命名为”Kmart”。八十年代,Kmart更向多元化零售发展,旗下书店、药店、装修器材、体育用品、办公用具等齐齐上马,只是这种急剧扩张反倒造成不利,种下祸根。其后在九十年代一系列的买买卖卖中,换了CEO的Kmart开始尝试以销售日用品和食品为主。我曾兴冲冲地买了一桶被宣传为物廉价美的矿泉水回家,开封一品,不要说比我平日里爱喝的“Evian”差之甚远,连凉白开的味道也强它许多。虽然我从不助长浪费,但也只好念叨着“便宜没好货”而狠心弃之。1999年,全世界都吹High-Tech旋风,Kmart自然也要搭上这高科技的顺风车,不仅和Softbank,Yahoo等眉来眼去搞什么ISP,并合作建立零售网络bluelight.com,后来干脆在2001年中摈弃合伙人全盘控股。惜乎时也!运也!命也!虽说全盛时期在美国五十个州拥有2100多家商店,但后劲不足。由于所销售的廉价商品成本过高,经营模式不对路,又适逢经济不景气,加上与天生死敌Wal-Mart明争暗斗,元气大伤,以至2001年销售额达到370亿美元,却莫名其妙地倒亏损2亿多,只好灰头土脸地上呈破产保护申请。
  Kmart这边奄奄待毙,而同年出世的Wal-Mart却因年销售额达2170亿美元,一举超越GE(通用电气)等,成为世界头号大公司,并成为美国消费者开支(Consumer Spending)的晴雨表,连联储会主席格林斯潘也要实施致电垂询,以期了解消费开支走势。
  与克林顿同乡的Sam Walton本是美国第三大百货公司J.C.Penney的一名学徒工,1945年自认为偷师满艺之后,便在阿肯色州的Newport开了一家小店。胸怀大志的Sam拉来最铁的手足James,于1962年Kmart诞生之际,也创立了沃顿家族的Wal-Mart连锁店。沃顿兄弟沉着稳重,高瞻远瞩,拟定以中小型城市为基础并抢滩成功,然后以农村包围城市之势,紧随着70年代美国城市化的发展脚步,逐渐蚕食全国市场。伟人毛泽东曾以此战略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而沃顿兄弟亦以此道缔造了Wal-Mart的神话。大概这便是英雄所见略同吧。Wal-Mart全球4150家连锁店分为三种类型:一类为零售折扣店(Wal-Mart),另一类为会员制仓储式商店(Sam’s Club),第三类则是集折扣店和杂货店为一身的超级中心(Wal-Mart Supercenters)。自创建之日起,Wal-Mart便以控制成本为成功秘诀,而广泛的货品来源,使得Wal-Mart无论在任何一类商品的市场份额中均持领先地位。自70年代打开市场,到80年代Wal-Mart已拥有276家商店,年销售额达12亿美元,实属骄人成绩。1983年兴立Sam’s Club之后,Wal-Mart便不满足止于本国领土,更进一步迈向国际化。老谋深算的沃顿对于开拓国际市场颇有独到心得。他的作风一向是在初入贵境时,选用当地排名前三位的大零售商为合作伙伴,合资开店探路,既可免遭被地头蛇欺负,又可利用当地大商家的强力人脉打开局面,真真一举两得。但一旦站稳脚跟,这过江猛龙便毫不手软的攻占市场,甚至瞄准时机收回股份,便合资为独资。最近令华尔街津津乐道的便是Wal-Mart以4千6百60万美元买入日本零售商西友6.1%的股份。全世界都知道外商在日本市场单打独斗的艰难,连排名世界第二大零售商,法国的家乐福(Carrefour)也在既顽固又团结的小日本面前甘拜下风。冷眼见到家乐福在日本开设第一家店时的种种辛酸,大智若愚似Wal-Mart自会寻觅捷径,决不飞蛾扑火,重蹈复则。只看Wal-Mart如今已是加拿大和墨西哥的第一大零售商,还在中国一口气开了数家连锁店,便可知对伊进军日本市场,可谓老神道道,志在必得了。
  树大自招风,如今全美国各商号的连锁零售店都视春风得意的Wal-Mart为天字第一号大敌。一帮弱小们且悲观预言,在美国零售行业,只要有Wal-Mart存在,其余各家早晚落个出局的凄凉下场是不争的事实。和Kmart不同的是,Wal-Mart从不敢因巨大的成功而掉以轻心,不仅苦下功夫在成本控制和经营管理上,还不惜重金设置最先进的技术设备,成为二十一世纪软硬件配置最齐全的商家。三类商店中,以超级中心对别家企业构成的威胁最为强烈。在全美划分的100大零售市场中,超级中心于其中34个大市场内均占超过10%的市场份额,最高已达30%,这是其他商家做梦也不敢想的比例。2002年,尝到甜头的Wal-Mart又计划要新开178个超级中心,其中有8个将会在中国。我真是喜忧参半,既喜咱中国商家可得机借鉴这零售巨人先进的运营方式,又忧不知我们的民族企业是否能力抗这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也许,涅磐后的凤凰才能获得重生的炫烂吧!
  华尔街的消息每天都让人吃惊。JPMorgan和Fleet将提供重组贷款(DIP)共20亿美元给Kmart,破天荒的金额创下美国企业重组案之最。刚刚关闭全国283家连锁店的Kmart开始了挥泪大甩卖,期望从价值13亿美元的存货中能捞回5亿,也好让即将被裁员的2万多名员工多点遣散费。我不禁想起那肥肥的黑人导购员们,不知面对已不景气的就业市场该是怎样的愁云惨雾。而占Wal-Mart38%股份的沃顿家族今年已在全球富人榜前十大排名中分占三席之多,又以那风姿绰约的女继承人最令人眼红,看着家财万贯的美女优雅地沉醉在昂贵的艺术天地中亦不失为一件赏心悦目之事。
  所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人贵知足常乐,吾亦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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